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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明江南生活,莼鲈之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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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明江南生活,莼鲈之思

  从宋代开始,流行两个俗语:一是上说天堂,下说苏杭,作为江南典型象征的苏州、杭州,已经成为可与天堂媲美的温柔之乡;二是天下九福,吴越口福,江南物产的丰美,更是可以使老饕们大饱口福。

因为思乡,怀念家乡的美食,竟然辞官回乡,这是历史上真实的故事。张翰,字季鹰,吴江人。据《晋书·张翰传》记载:“张翰在洛,因见秋风起,乃思吴中苑菜莼羹、鲈鱼脍,曰:‘人生贵适忘,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?’遂命驾而归。”这故事,被世人传为佳话,“莼鲈之思”,也就成了思念故乡的代名词。张翰是个才子,诗书俱佳,写江南的菜花,有“黄花如散金”之句,李白很佩服他,写诗称赞:“张翰黄金句,风流五百年”。不过,张翰留名于世,还是是因为莼菜和鲈鱼。关于“莼鲈之思”,他自己有诗为证:“秋分起兮佳景时,吴江水兮鲈正肥,三千里兮家未归,恨难得兮仰天悲。”这是他在洛阳思念家乡时发出的慨叹。这莼鲈之思,后来有很多人在诗中提及。把思念故乡的情感,和莼菜鲈鱼联系在一起,确实诗意盎然。唐人诗中,以莼菜鲈鱼的典故表达思乡之情的作品很多。崔颢有七绝《维扬送友还苏州》:“长安南下几程途,得到邗沟吊绿芜。渚畔鲈鱼舟上钓,羡君归老向东吴。”白居易《偶吟》:“犹有鲈鱼莼菜兴,来春或拟往江东。”皮日休《西塞山泊渔家》:“雨来莼菜流船滑,春后鲈鱼坠钓肥。”元稹《酬友封话旧叙怀十二韵》:“莼菜银丝嫩,鲈鱼雪片肥。”有趣的是,中国的“莼鲈之思”,在唐代竟然还传到了国外,当时的平安朝,也就是今日韩国朝鲜,他们的国君嵯峨天皇*,在诗中拟张志和的《渔夫词》,写了如下诗句:“寒江春晓片云晴,两岸花飞夜更明。鲈鱼脍,莼菜羹,餐罢酣歌带月行”。这样的诗句,收入唐人诗集,并不逊色。唐人热衷莼菜鲈鱼,到宋代,诗人们似乎兴趣更浓。对张翰因思家乡美食而辞官返乡的举动,诗人们不仅理解,而且多加褒扬。辛弃疾的《水龙吟》中有名句:“休说鲈鱼堪脍,尽西风,季鹰归未”,苏东坡也有妙句:“季鹰真得水中仙,直为鲈鱼也自贤”。欧阳修为张翰写过很有感情的诗:“清词不逊江东名,怆楚归隐言难明。思乡忽从秋风起,白蚬莼菜脍鲈羹”。不少诗人因迷恋张翰莼鲈之思的典故,来江南感受莼菜鲈鱼的美味,尽管这莼菜和鲈鱼的产地并非他们的家乡,但借题发挥,抒发一下思乡之情,也非常自然。陈尧佐:“扁舟系岸不忍去,秋风斜日鲈鱼乡”,米芾:“玉破鲈鱼霜破柑,垂虹秋色满东南”,陆游:“今年菰菜尝新晚,正与鲈鱼一并来”。宋敦儒的《好事近·渔夫词》中,有这样的描写:“失却故山云,索手指空为客。莼菜鲈鱼留我,住鸳鸯湖侧”,葛长庚的《贺新郎》更有意思:“已办扁舟松江去,与鲈鱼、莼菜论交旧。因念此,重回首。”去江南品尝一下莼菜鲈鱼,在那时似乎成了一种文人的时尚。莼菜和鲈鱼,我也品尝过,两者其实很难同时吃到。莼菜状如荷叶幼芽,嫩滑爽口,并无特别的鲜味。我曾经和江南的朋友开玩笑说,喝下一碗莼菜羹,感觉是吃掉了一池荷叶。而张翰诗中所写的鲈鱼到底是什么滋味,我至今不能确定。鲈鱼的种类很多,有四鳃和二鳃之分,据说四鳃的鲈鱼现在已难得。我记忆中最美妙的,是一种被称为“土鯆鱼”,又称“塘鲤鱼”的小鱼,这种鱼,据说也是鲈鱼的一种。三十多年前,我在太湖畔当学徒做木匠,吃过当地人用这种小鱼炖鸡蛋,味道无比鲜美。在饥贫交迫的日子里,这是一道让我无法忘怀的美食。我想,张翰当年怀念的鲈鱼,应该是这样的美味吧。(编注:平安朝乃今日之日本。)<

松江鲈鱼自古以来被誉为中国四大名鱼之首,与黄河鲤鱼、松花江鲑鱼、兴凯湖白鱼齐名。松江鲈鱼味道特别鲜美,加上历代文人们的着意赞美,因此驰誉遐迩,妙传海内。 鲸鱼的产区在我国北起渤海、黄海沿岸的河口区,南到福建的厦门湾都有分布。但一般的鲈鱼皆为二鳃,唯松江鲈鱼为四鳃。四鳃妒鱼大头,巨口,体呈纺锤形,长约五六寸,全身裸露无鳞,腹灰白,背呈灰诸色或带黄色,有黑纹四五条,肉细白鲜嫩而无腥味,以鱼骨熬羹,淡而有真味。 鲈鱼风味佳美,在古代史籍中记载很多,如魏武帝曹操就是一个鲈鱼爱好者,他在举办宴会时,就要想到置办松江鲈鱼。《隋大业拾遗记》载:吴人献松江鲈鱼供隋炀帝品尝,帝赞之曰:金縢玉脍东南之佳味也。苏东坡醉饮于青龙江的醉眠亭,以蔬菜鲈鱼下酒,留下了京洛归来真梦里,秋风无复忆鲈鱼的佳句。明代大画家唐伯虎,特地跑到松陵镇上品尝鲈鱼的美味,赋诗道:鲈鱼味美村醒贱,放着金盘不觉空,可见其兴致极高。 历代文人留下赞美鲈鱼的诗文不下数百篇,现略举最为着名的如:晋代的张翰,字季鹰、吴人,齐王同辟为大司马,东曹掾,翰因见秋凤起,乃思吴中苑菜莼羹、鲈鱼脍曰:人生贵得适志,何能羁官数千里,以要名爵乎?遂命驾归。俄而同败,人皆谓之见机。《世说新语笺疏》曾载张翰之《鲈鱼歌》曰:秋风起兮木叶飞,吴江水兮鲈正肥,三千里兮家未归,恨难禁兮仰天悲。宋代陈尧佐有《秋日泊吴江》诗:平波渺渺烟苍苍,菰蒲才熟杨柳黄;扁舟系岸不忍去,秋风斜日鲈鱼乡。又宋代张先诗:春后银鱼霜下鲈,远人曾到合思吴。欲图江色不到笔,静觅鸟声深在芦。落日未昏闻市散,青天都静见山孤。桥南水涨虹垂影,清夜澄光合太湖。 松江鲈鱼虽然四远驰名,而它的地产,却历来争议纷纭:顾名思义,松江鲈鱼应该产在今上海市的松江县。华亭,古名云间,即今松江县境。三国时代的陆逊是华亭人。(因他所造的宅第池亭华丽,后因此而作地名)陆逊的孙子陆机是晋代的文学家,后来被人在杀之后,陆机的朋友葛洪前往吊唁,得食鲈鱼,回去后曾撰文赞道:松江出好鲈鱼,味异他处。以后,清代乾隆帝下江南时,专程到松江品尝四鳃鲈鱼,觉得味道特别鲜美,即下令松江知府,年年要向朝廷进贡。故在习惯上一直沿称鲈鱼是出产于松江县境内的。如近年《解放日报》上载有《云间风物无限美》一文中说:作为历史文化之区,总有些脍炙人口的乡土特产与美味佳肴…… 松江莼菜称雉尾莼,鲈鱼有四鳃,松江莼鲈,食之滑嫩,鲜美无比,而被冠以莼之首与鱼之首的美称。 另一说,认为松江鲈鱼产地,应在今江苏省吴江县境内,且在古人的诗文中记载特多,如果一一列举,绰绰有据。而其具体的集散地,即在吴江县东门外的垂虹桥畔,古代曾在桥南建有鲈乡亭。至今,吴江县犹以鲈乡自称,最近在吴江县府所在地松陵镇的市中心,矗立起一座高大的假山,上面赫然刻着鲈乡两字,便是明证。 笔者对此颇感兴趣,曾细加考证,发现四鳃鲈鱼出在松江、吴江两地,都是存在疑问的。 经查考:华亭县设置于唐代天宝五年,五代时,分嘉兴、海盐、华亭别为秀州,隶苏州者仅吴县、长洲、昆山、常熟等县。至五代后梁开平三年,又划出吴县的松陵镇,并割嘉兴的一部分地方,设置了吴江县(见《吴郡图经续记》、《百城烟水》等书)。而松江县的建置更迟,至元代至元十五年,才改华亭为松江府,民国初年,又改松江县。而值得指出的是松江四鳃鲈鱼的名称,早在东汉末年已经出现于历史记载……当时并无吴江、松江等行政县名,而太湖干流之一的吴淞江倒是早已存在的。那末我认为松江鲈鱼,只能是泛指吴淞江流域出产的鱼。而吴淞江通太湖的水口,就在今吴江县境内,其流域也经过今松江县境内。这样的说法,两全其美,似乎可以解开这个长期争论不休的谜底。不过,问题并未彻底解决,对于四鳃鲈鱼的具体产地,还存在着明显的分歧,出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谜中之谜:《太湖备考。物产门》引《吴郡志》:江与太湖相接,故湖中亦有。江鱼四鳃,湖鱼止三鳃,味辄不及。又引明卢熊《苏州府志》:出吴江长桥南者四鳃,味美而肉紧;出长桥北者,因人三江近海,止三鳃,味咸而肉慢,与四鳃者不同。按长桥之南,即是太湖,四鳃、三鳃,范(指《吴郡志》作者范成大)卢二说截然相反,不知是谁说得对? 据说,松江县的鲈鱼也有四鳃、两鳃之分。松江县原有桥名秀野,此桥之南盛产四鳃鲈鱼,该鱼肉质肥嫩,味道鲜美;而桥北只产两鳃鲈鱼,其肉见老,稍逊风味,当地历来相传如此。 从上面记述来看,真是众说纷纭是非难辨,使人如堕五里雾中。故而笔者认为四鳃鲈鱼确为我国古代着名特产之一,但时至今日,产量锐减,已经濒临绝迹,实在很少有人品尝到鲈鱼的美味。至于它的真正产地,也根本无法再去实地考察,得出正确的结论了。

  晚明江南的物质与文化生活,大抵可以风物闲美四字加以概括:说其风,是指江南形成时尚之风,出现时尚人物,并进而引领着全国的时尚潮流;说其物,是指江南人性益巧,物产益多,工艺日精,并且出现了物带人号的现象,很多物品以时尚人物命名;说其闲,是指基于生活富足的前提之下,无论是江南的士大夫,还是一般的庶民百姓,无不带有一份闲情逸致的心境,追求生活的娱乐化,甚至出现了职业的帮闲与女帮闲;说其美,是指江南的物质与文化生活存在着一种追求艺术化的倾向。

  风:时尚之风

  晚明的江南,形成了一股时尚之风。时尚的形成,通常唱自一人,而其影响力则是群起而随之,形成一股区域性甚至全国性的冲击波。可见,所谓的时尚,大多体现在衣帽、字语、器物等领域。在晚明,江南儇薄子的衣帽样式,无不更改古制,谓之时样。那么,什么是当时的时样服饰?我们不妨举一些例子说明:一是浅面矮跟鞋,是当时的时尚穿戴之物。二是笔管水袜,应该说也是当时的时兴货色。

  所谓俗语,就是一些市语,包括民谣、谚语、口号以及江湖隐语。晚明的江南,市语已经相当风行。曲中行语,大多轻佻,但当时南京的市语,却大多本于曲中行语,试举多例如下:肉麻意思是说可羞,令人肉麻;摭读为者,意思是说作态;水意思是说虚奖太过;括意思是说目挑心招。这些原本出自曲中的时尚流行语,在渐渐延及普通民众的过程中,最后更是衣冠渐染,亦开始被文人士大夫所接受。

  无论是衣帽、字语,还是器物,其时尚的形成,通常倡自一人,于是在晚明的江南又出现了许多时尚人物。在晚明,文化人如果想成为一个时尚人物,则只能依靠他们的著作与行为。如果他们是首倡者,并引发一种群起仿效的效果,最后形成一种时尚,那么这些人就堪称时尚人物。在晚明,真正称得上时尚人物者,应该说只有李贽(以卓吾先生著称)、陈继儒(以眉公著称)、王稚登(以百谷闻名)、袁黄(以了凡先生闻名)、袾宏(以莲池大师著称)五人。除了李贽不属于江南人,其他四人均属江南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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